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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記不記得11月,你難得動筆寫了一封信給我,簡短卻像詩一樣美麗。



你說﹔「好久沒寫信了一切好嗎?」



一切還算順利。認識許多今年碩士班的新同學,多了一個亞洲臉孔,雖然他是法國人,但是依然很高興。



「在巴黎的你是否想念臺灣呢 ?」



其實,這是令人感傷的問題。在巴黎時,想念台北,在台北時卻想念著巴黎。做人真是不乾脆,永遠活在他方。人就是這樣嗎?我就是這樣嗎?或是你會了解這樣的心情吧!



「還是老樣子吧!

寫不完的報告 看不完的電影

喝不完的紅酒 品味不完巴黎的美」

還是老樣子,但是報告量減少了,soiree, party量更是劇減,這一年來只有兩次。開學前的「閉關紀念日」,前天趁春假開始的「復活日」,正是所謂的復活節,真巧。紅酒?早就忘了他的滋味。



「我好想念所有的一切

Amelie可能會在臺灣上映

很令人興奮不是嗎?」

我想,Amelie已經上演了,你去看了吧?日本朋友S看了七次。我們甘拜下風。導演大概忘了當初要不到錢開拍的痛苦,及坎城不接受這部片參展的不愉快。像是王者的復仇一般,用票房口碑,間接的優雅姿態說明一切



「最近臺灣有許多令人興奮的事

  世棒號稱亞洲第一

多的數不完的獅子座流星雨

股市小小的反彈

十一月的臺灣值得歡呼」

台灣,擁有一種魅力。一種生命的,動態的,熱情的,鮮活的無形力量與吸引力。就像,所能看到觀察到的台灣,多變的島嶼,充滿動力具備能量的社會,永遠不斷地往前跑。熱情的人們,這是我們到巴黎不適應的一個重要原因吧?



「我依舊是老樣子

只是對一切少了動力

外交考試好像離我又遠了一步

學校考試卻朝我一步步邁近」

大概在多變多方向多力量交織的台灣,失去自己生命的方向吧!因為你不知道自己該選擇什麼,而外來的干擾與吸引力又多的多。讓我想到在比較過柏林跟巴黎之後,W說﹔「巴黎已死」一個不願被關在巴黎的巴黎女子說。我想在巴黎,倒沒有這種內外交迫的壓力。



「聖誕的腳步又要接近

我們就是去年聖誕認識的

不曉的何時才有機會與你們在巴黎過 noel」

今年的聖誕,我是跟EVA一起渡過的,沒有特別的套餐。倒是跟聖誕爸爸一起飛翔了一段。你有沒有想過,他的手工玩具會不會被冷落,而他卻不知道?



前天我們又在 I 家聚會。我們就是在他家聖誕聚會認識的。每次你都大喊「又錯過了你們的聚會!」誰叫你又跟法國佬不知道混到哪裡去了?這次我們各邀請一半的朋友,由他掌廚,原因你也很清楚,我只會雞蛋炒XX,或是XX炒雞蛋兩種變化。在他家附近的Monoprix,帶領所有的朋友,我才發現,他所謂邀請的那一半也是我所認識的朋友。真是尷尬!好像是我請他當廚師,借他家辦party一樣。



他這一晚忙著與煎餃、菜頭糕對話,我忙著從Monoprix商店門口接朋友,倒啤酒、白酒、跟朋友閒聊,當然不忘照相。

當我按下快門時,才發現今晚正巧八個女人!不就是像凱薩琳丹尼芙今年新作,8 femmes 全片只有女演員。其中丹尼芙有一段大膽的吻戲,大概是她破天荒第一次在螢幕前跟女演員接吻吧!今晚的八個女人,還真的各有韻味,不輸這部電影。不然就是酒精作祟,一場誤解?

另外的八個男子,就沒那麼精采了!



D是實習認識的,因為每天都在自己母親飯店工作,沒認識什麼朋友,扥我帶他認識青年朋友。也是本次party的一個原因。老闆交代嘛!

J韓國人,學電影。是在巴黎街上撿回的舊識,在Poitiers大學學法文時認識的。她家正巧也住在Cailles小丘。所以她才問我,「為什麼這次不在你家呢?離我家比較近……。」

W是J的朋友,經由J介紹作語言交換認識的。就是她要去北京學電影,她愛好很多:喜歡伍佰、熊天平、「藍宇」她認為是關導最好的作品之一。她在Deauville亞洲影展工作,很興奮有機會跟關導聊天。

E是W的朋友,在上次W的「28歲半」生日見過面。她們兩個都愛死了黃飛鴻。E的父親是上海人,母親是越南人。他只會說一點廣東話、一點越南話(我嘲笑說:所謂的”一點”是指﹔像我只會說”罘”越南涼粉嗎?)、他跟上任女友學了一些”普通話”。所以不奇怪他有一套的鄧麗君CD呢!由於E學了12年的滑輪,我們打算每週日拜師學藝。

S是在法文班裡唯二的另一位亞洲人,其他的洋鬼子,有一大半是講英文,每每上課誤以為來到了美國…….。S日本人,學政治。但是其實她更想學電影與戲劇,礙於註冊規定異常嚴格,無法如願。

九點匆匆趕來看學長 I 的G也是學設計的。第一次見面,是藉由V台裔澳洲人認識的。I 很高興在法國能遇見同校同系的校友,與G聊得格外高興。G的法文不太靈光雖然有法國男友,顧不得法國男朋友在旁邊,用流利的中文跟 I聊起了學制申請學校的事情。避免聽不懂中文的G的男友Fr太無聊,我就負責跟他聊天介紹給其他人。因為Fr有法國人少有的金髮碧眼,我誤以為他跟FL及J的男友C,都是「北方來的人」, 其實是里昂人,也不是久住巴黎的巴黎人,還有一個貴族的姓氏,祖父母來自南部靠近義大利的城鎮,跟「北方來的人」完全無關。



我笑說,因為愛的力量,所以Fr去年四月到過台灣,也到G的大學參觀過,相對所在的城鎮,這間大學很美。他倒也很喜歡附近的夜市,也嚐過紅心粉圓,夠道地的觀光客。把Fr介紹給亞洲臉孔的T,韓裔血統。許多同學教授誤以為我們是兄弟,連今晚都不例外。尤其我們兩個人一見面就不太正經。倒白酒時,我說「親愛的」「我兄弟」,惹得旁邊的W、S笑成一團。今晚他又說﹔「喂!你只跟女同學親親再見,那我呢?」每次都這樣……。可惜他女朋友今晚沒來,長得很漂亮,是金髮碧眼型,喜歡亞洲菜。



原來今天為了這個幾乎是我的晚宴,I 五點就起床了。特別好吃的煎餃皮,是用力搓糅的結果,比上次我們認識的聖誕節當天的soiree更早準備。



你還記不記得,那一天他作了南法蔚藍海岸名菜﹔桔子鴨。當大廚謙虛地說﹔醬汁作失敗了!你邊吃「真的很好吃耶!」邊問「要怎麼做?」這道菜,間接的讚美了一番。不過主要是要作給他的很好的朋友,學歌劇的這一位嚐的。還記得那一晚她唱了一段「我親愛的父親」普希尼的作品。唱得真棒……。



而自從死了一位台灣女留學生之後,一直到現在,我不再嚐過他做的桔子鴨。有他在場的聚會,我懂得跳過英國女伶的那張歌劇精選「Con te partiro」。在換CD片時我會先切換至廣播,但是就這麼巧,傳來「道別的時刻」,你還氣急敗壞地大叫換歌!我是知道的,但是廣播不知道,我也很無辜。你可能不知道,那一陣子在地鐵不經意遇到這首歌,我也嚇得毛骨悚然;看到亞洲男性我會躲得遠遠的。



從妹妹那裡得知關於 I 的一件事,解答了心中的一直存在的疑惑。

那時我打電話給他,他告訴我了事件的一部分。自然的,我把對話重心放在他身上,他的心情他的壓力……。我說﹔「我怎麼覺得你很自責?」他有氣無力的說「對啦!你是學心理的……」我也就沒再繼續這部分話題,畢竟此時不適合再多問細節,已經太多人打電話,不斷地重複地問他相同問題,像似重複當天現場與事件一般。身為朋友的立場,不適當。

原來他一直深深自責的是,可能是他的一時疏失,兇手可以輕易取得她家鑰匙,輕易進入熟睡的她家……我們才一直覺得,認識一個人,其背後的關係,是無法預料的。



我試著用你的句型造句。

查不完的單字 腎上腺素,血管收縮素…..

讀不完的論文﹔社會表徵理論「realty只是過程」,像是哲學理論般的社心理論。

一堆參考資料﹔社會學家安德森﹔「國家是虛擬建構的」

踩不完惱人狗屎﹔已經踩到處變不驚的進階程度

聞不盡撲面而來的尿素味:尤其是13號線

聽不完來自辦學生居留證的無奈笑話



依舊的巴黎

看不完的電影 一堆臺灣電影

嘗不盡的各地紅酒 不錯的今年薄酒來新酒

遇不盡的遊行罷工 警察著制服上街遊行 要求在街上工作的安全

Amelié 在香謝大道依舊上演著

沒錯, Amelié 已經出DVD及書,不斷再版的配樂,也有錢打電視廣告…..



在考試前感冒,最令人沮喪…………



不過在巴黎的同學們都持續的努力著

努力的與法文作戰

努力的寫論文 趕在法國教育制度改變之前……。



2002 春天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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